第十九章
大婚那日，十里长街铺满红绸。
我身穿太子妃礼服，乘坐凤辇来到东宫。
前世大婚时，礼官曾提醒我，太子妃应当落后太子半步，以示夫为妻纲。
于是我放慢脚步，跟在萧承身后走完了那段长阶。
那时我以为，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退后半步也没有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
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人不断退让，便会有人习惯永远走在前面。
这一次，萧玄没有站在高处等我。
他亲自走下长阶，穿过百官与宗室，停在我的面前。
然后，他向我伸出手。
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礼官见我们并肩而行，急忙低声提醒：
“殿下，太子妃应在您身后半步。”
萧玄脚步未停。
“她是孤的妻子，不是孤的随从。”
他牵着我，与我一同走上长阶。
册封礼结束后，礼官呈上东宫印信。
萧玄当着满殿朝臣的面，从中取出一枚，亲手交给我。
“北境粮道与宫中乱局，皆有太子妃之功。”
“从今以后，东宫议事不必避开太子妃。”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一名老臣忍不住出列劝谏。
“殿下，后宅女子参与朝政，恐怕有违祖制。”
萧玄平静地看着他。
“北境断粮时，是她在七日内筹齐军粮。”
“叛党控制六部时，也是她封存印信、截断退路。”
“诸位需要的究竟是一个能够平定乱局的人，还是一个合乎祖制，却只能坐在后宅的摆设？”
老臣面色涨红，再也说不出话。
萧玄转过身，认真看着我。
“谢嫣，我娶你，不是为了把你拘在后宅。”
“你的锋芒、谋略与野心，都不必为我收起。”
我望着他坦荡的眼睛，忽然想起前世的封后大典。
萧承也曾握着我的手，说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可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温顺无害的妻子。
萧玄却要我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城外，萧承远远望着迎亲仪仗进入东宫。
喜乐声传遍长街。
萧承最后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长街。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